崇信县您现在的位置: 首页 > 崇信县 > 内容
南方周末特别我们对冻土的认识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策划:问路青藏三拍摄在离开拉萨之前,过程很短只用了半
编辑:dd3dd.com   时间:2017/12/6 5:26:30

拍摄过程很短,只用了半个小时。扎西没有和他们多交谈,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然而他心里很清楚,这几只手、几张脸,会一直在自己心中占据位置。

在一个阳光直射的中午,扎西第一次看到了这座桥。当时他“惟一能够有”的感觉,就是高大。在这么高大的工程面前,人显得渺小,只能叹服于施工难度之大。

虹与车

看着扎西再次沉浸在当时的狂喜中,我问他:“你作为一个西藏人,对于青藏铁路,除了一个摄像师通过镜头的专业感受外,你觉得铁路对这片地域,它的文化、它的人民,有什么影响?”

“2000年,铁道部多次邀请中国科学院、中国局、交通部、国土资源部、中国地质科学院等单位的专家论证,一份关于修筑青藏铁路的详实报告上报国家领导人。同年7月,铁道部副部长孙永福来到格尔木,问到青藏高原的冻土观测工作。

扎西顿时幸福得懵了。真是天赐良机,昨天拍到彩虹,今天又拍到火车、大桥和布达拉宫叠在一起的镜头。

5月5日上午,我们翻越了海拔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进入西藏辖区。在此后500多公里中,青藏铁路将穿越藏北的那曲地区。

“孙建民在海拔4700多米的风火山冻土观测站年复一年地待了27年。每天干着同一件活儿,观测记录冻土数据。他不算是风火山冻土观测站干得最长的。最长32年——第一代观测工周怀珍,从1961年建站干到1993年退休。1968年上山的唐庭华,干了28年,儿子唐学松1995年接着干,还是一样的活儿,冻土观测。

“在拍拉萨河特大桥。”

果真是一道彩虹,跨越山间谷地,钢轨从中穿过。更巧的是,此时竟然有一列试运行的客车,从天边驶来,穿越彩虹。

拍那曲特大桥时,前一天下过一场大雪。钢轨上到处是积雪,只有道钉露在外面,坚韧地凝固在那里。这打动了扎西,于是有了一组道钉的镜头。拍沱沱河特大桥时,正值夕阳西下,整个钢轨呈现出一种暖色调,一种很奇异的红色。扎西又拍了一组道钉。

“2003年9月,我们来到风火山冻土观测站,看见孙建民和他的同伴还在,最早的老式高压锅和煤油灯还在。经过2001年以来的施工,路面海拔4905米的世界第一高隧道已穿过了风火山,钢轨已铺到近在咫尺的秀水河。孙建民偶尔会到观测站对面高山上王占吉的墓边,俯看脚下的路基。有时,会看到藏族老大妈背着柴草沿着路基走过。这是铁路通车前最后的画面。不久的将来,随着火车开进西藏,会有越来越多的藏族同胞从自然形态的游牧生活中我们对冻土的认识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摆脱出来,一个新的现代化的高原将崛起。那时,孙建民这一代人是不是该下山了?”

“扎西你在哪儿?”

另一次强烈的视觉冲击来自世界上最长的高原冻土铁路桥——清水河特大桥。大桥飞架在平均海拔4600米以上的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地带,全长11.7公里,处于高原多年冻土地段。为解决高原冻土区施工在离开拉萨之前,难题和保护好自然环境、保证铁路路基的稳定性,此段路基采取了“以桥代路”的形式,成为青藏线上最长的“以桥代路”特大桥。桥墩间的1300多个桥孔,可供藏羚羊等野生动物自由迁徙。

“这是生命的寂寞,是所有青藏铁路建设者漫长的等待。参加过平津战役和抗美援朝的王占吉1966年来到风火山观测站。他1980年因患癌症去世前说:把我的骨灰撒到风火山上,我要看着将来列车从我脚下通过。

扎西突然涌起一阵冲动,觉得这桥离天很近,于是他决定仰拍,把太阳和桥连在一块儿。镜头从桥墩开始往上摇,一直摇到桥梁,慢慢地太阳“滋”出来,太阳和桥梁被定格在同一个位置上。

面对清水河特大桥,扎西意识到自己的设备受到了限制。这么大的工程,全景怎么拍?用广角,桥梁显得小。用特写镜头,又只能拍局部。最理想的方式,是航拍。但航拍不可能,扎西只能退而求其次。他选择了比桥身略高一点儿的机位,用整整30秒的长镜头,从这头到那头,缓缓摇过来,这是除航拍之外惟一能

表现整座大桥雄姿的拍摄方式。但扎西至今提起来仍心有不甘,因为他觉得大桥所具有的那尊龙国际备用网址种张力,并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第二天,摄制组拍拉萨河特大桥,本打算拍回一组空镜头,将远处的布达拉宫和大桥叠在一块儿,再衬上河中桥的倒影。扎西觉得,这样画面就挺美了。正拍着,格尔木车务段的电话打了过来。

当时,蓝天、雪山,太阳非常直接、非常耀眼。扎西一下子找到了感觉,他要拍一组画面,把这些工作人员和天联系在一起。在青藏线上,铁路是高的,人也是高的,和天相接。

“高原苦寒,艰苦不在话下,寂寞却让人没法熬。1983年春节,风火山只剩下李桓、袁海二人。大年夜相对无言,收音机只会沙沙作响。李桓寂寞难耐,呐喊着挥拳捶墙。冷静下来,两人穿上皮衣皮裤,到屋外把炉渣扒拉一遍,借拣煤核排遣寂寞。

天与人

他接着告诉我,他的一个朋友,乘坐拉萨至西宁的旅客列车。傍晚,火车穿越可可西里。夕阳照射车厢,在土地上投下阴影。这片阴影堪称壮美,让这个朋友生出一番感慨来:

工作人员到室外观测点摆弄仪器,记录地表温度。扎西采用仰拍的视角,镜头从太阳摇下来,强烈的日光形成光柱,罩住仪器。镜头再摇,出现人眼的大特写,然后是一只手的特写,再是地表的温度计。“啪-啪-啪,全部是特写镜头”。直到今天扎西说起这一切仍很兴奋。后来他再看央视播出的《青藏铁路》,又被当时拍的这组镜头感动了一次。

扎西看罢,长叹一声,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冒出一句:“我拍的,该不再是孙建民了吧?”